呼唤“日托养老”, 破解居家养老难题
阅览: 日期:2017-09-27
□ 梅 嘉
年轻人白天要上班,无法在家照顾老人,但一些老人的日常生活又需要有人照料。怎么办?于是,一种新型的养老模式诞生——“日托养老”。白天年轻人上班,把家中的老人送到“托老所”进行日托,晚上再接回家和子女团聚,就像小孩日托一样方便。
这种养老模式不仅减轻了家庭负担,更缓解了老年人的孤独感,体现了老年人与社会的互动,增加了老年人的自信心,满足、回应了部分老人的需求。
可现实如何?急需“日托”的老人能否如愿享受到这种服务?“日托养老”机构又经营得怎样?
独子四处寻找“日托养老所”
古人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老,是我们的将来;幼,是我们的曾经。
5月27日中午,家住南山路的林安民在公司楼下快餐店买了一份快餐,赶回家给父亲送中饭,之后又匆匆赶回公司上班。为解决父亲白天在家无人照顾这个问题,去年底开始,他在市区四处寻找老人“日间照料服务中心”,却一直无果。
林安民的父亲今年78岁,老伴于3年前突发脑溢血去世。为了方便照顾老人,工作很忙的林安民,特意给独居的父亲请了保姆。可郁郁寡欢的父亲对林安民请来照顾生活的保姆不满意,甚至还起争执,保姆是请一个走一个。作为独子,林安民只能将父亲接回家和自己一起生活。跟家人住一起,父亲的心情好了许多。
“可是,我和我老婆要上班,儿子要去上学,照顾上还是不方便。”去年上半年,林安民将其父亲送到市区一家养老院。可是住不到半个月,父亲就偷偷“逃”回家,不愿意再住养老院。父亲说,他想儿子想孙子了,想和家人住一起。
无奈,在工作日,夫妻俩只好轮流给父亲送中饭,偶尔父亲还能自己烧碗面条当作简单的午餐。没想到去年夏天,林安民的父亲患上了中度老年痴呆:不知道按电梯楼层,下面条忘记关燃气……林安民为安全起见,不敢让父亲在家开伙做饭。夫妻俩只好坚持为父亲送午餐。有好几次,林安民夫妻俩中午都忙得出不来,只好点了外卖送回家。
“我爸一个人在家,说实话,我上班心都牵着……”林安民想为他父亲找个像托儿所一样“白天送老人过去,晚上接回来”的托老所,那样的话,白天有人照顾,晚上可以跟家人在一起,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可现实并不乐观,几个月下来,都没有找到有“日托”服务的机构。
“日托”能解二顿饭,生活就会变轻松
家住厦门湖里区的刘宝龙老人已经85岁了,而他老伴儿王文英也已经78岁。
老两口没孩子,王文英也没工作,靠着刘宝龙一个月3000多元的退休工资养活着两个人。
刘宝龙自1993年退休后,生活也越来越简单。头几年,刘宝龙还帮人漆家具,但后来不再做了。原本帮别人带孩子赚点保姆费的王文英,随着年龄增大,别人也不敢再请她带小孩了。
2015年,王文英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心脏出了一点小问题,做家务显得十分困难,不但要经常去医院看病,还要买菜、做饭……种种问题接踵而至。已是83岁高龄的刘宝龙老人,照顾自己都不容易,“要是她在家里出事了,可咋办?”刘宝龙开始考虑请一个全职保姆来照看夫妻俩,但一问行情,一个月最少也要3500元,还不包括3个人吃饭的钱。靠刘宝龙的工资,显然不够。
刘宝龙开始去找养老机构,但转了一圈下来,发现公立养老院难进,民营养老院价格太高,自己负担不起。
几年前,他从报纸上看到厦门有些社区开办“老人日托服务中心。”由政府补贴部分资金,收费不高,他们夫妻俩,也想去入托。可去社区打听,没有这事,只能失望而归。
抱着同样期待的老人远不止刘宝龙夫妇。家住集美区的张琴住着120平米的三房二厅。这个家对她来说,实在太大了,她时常觉得冷清。
“现在,家里只有我和老伴。”张琴正忙着给老伴端水送药。他的老伴患有类风湿,最近两年已经不能自理生活,“起身下床的时间,越来越少。”每到发病,张琴就得扶着老伴去楼下打的去医院。
虽然张琴有一双儿女,但要强的她不想给儿女添麻烦。“闺女嫁到福州。儿子在厦门市区上班,居住在岛内,又刚添了孙子,都挺忙的。”平日里,照顾老伴的重任就落在了张琴一人肩上。
张琴说,最怕自己生病。“我一生病,就没人照顾老头子了。女儿离得远,告诉她,也只能干着急;儿子还有自个儿的小家,不到大病,不会用他。”所幸的是,76岁的张琴现在身体没有大碍,“偶尔感冒发烧,我就扛。扛不过去了,就去社区医院开点药。”
现在身体还好,但对一日三顿买菜做饭实在是一件麻烦事。三顿饭忙下来,她也觉得有点累。有时,她不想做饭,就与老伴去外面小餐馆里解决,但那毕竟不是长久之策。她说,要是小区有“老人日托”服务,老俩口吃饭问题能有地方解决,也能让她从繁琐的家务中解脱出来,她的生活就会轻松许多。
社区“日托”解烦忧
居住在前埔社区的古秀兰老人,每天早上,都会早早拎着音响从晨雾中走来,招呼小区公园里的老姐妹们开始一天的“早课”。悠扬的旋律回荡在秋日的朝阳里,老人们默契十足地跳了起来。
古秀兰老人73岁,是社区舞蹈队的队长。18年前,退休又闲不住的她开始组织身边有兴趣的老年人一起练舞。“民族舞、广场舞,什么都跳。”后来,社区养老逐渐形成规模,舞蹈队的人数越来越多,也得到了居委会在场地等方面的支持。古秀兰作为队长,感觉“干劲更大了”。
然而,去年夏天,老伴的离世让古秀兰猝不及防。退休以来业已形成的生活节奏突然被打破,让古秀兰老人很难适应。有那么一段时间,她就把自己“圈”在家里,闭门不出。3个子女想尽办法,老人一时仍难走出来。
怎么办?儿子提出,让母亲搬过来和自己一块住,要不没人照顾,出个事咋办?老人很倔:“偶尔去你那看看孙子行,长住我可不干。”后来女儿们商议决定,轮流陪着老人在家里住。结果老人还是不同意:“你们都有小孩需要照顾,工作压力也大,我现在身体还好,也不想麻烦你们,把你们耗在这不合适。”不管咋说,古秀兰就是想“自己静一静”。
关键时候,居委会主任出来说话了:“在家养老也可以,你们有时间常回家看看就行。”
儿女们将信将疑:“虽然住的都不算太远,但万一家里有个啥事,来得及吗?”
居委会主任说:“你们不知道,咱们小区现在是日托养老服务试点,各方面的配套都很成熟了。家里有啥事,打个电话志愿者就上门服务了。再说,这里还有我们这些老姐妹,没事唠唠嗑,过两天她心情好一点,还能出来继续领着大家跳舞。”
就这样,古秀兰在家里继续住了下来。古秀兰又重新出现在了小公园的广场上,“早上、晚上和舞蹈队的姐妹们继续练舞,中午在老年餐厅吃吃饭,又省心又便宜,有个啥问题,坐在家里打个电话就能上门解决,不用给子女们添麻烦了。”
独居的王玉生老人,对自己的“日托”生活也很满意。几年前,听说社区里开了“老人日间照料中心”,王玉生老人马上就报名入托了。如今,王玉生把“日间照料服务中心”当成了新家,早上过来在活动室喝喝茶,和其他老人聊聊天,中午吃完饭在躺椅上休息一会儿,下午在活动室看看书报。了解到王玉生有高血压,“日间照料服务中心”每周还安排医务志愿者为他量血压,并为他制定了一份健康档案,随时观察他的身体状况,让王玉生享受到“家庭医生”的服务。
受到“日间照料服务中心”的照顾关怀后,王玉生十分感激,一直想做一些事来回报社区,于是就尽自己所能帮助别人。他看到不少老人在“日间照料服务中心”食堂吃完午饭后,会在活动室里看看书籍杂志打发时间,正好自己家里有不少藏书,就精心挑选了20多本送给服务中心。这些书里面有十大文言短篇小说《萤窗异草》,也有历史类的《明史通俗演义》、《东周列国志》,还有《京剧清唱三百段》,都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是王玉生珍藏多年的宝贝。这些书很符合老年人的“胃口”,如今,服务中心的老年“书虫”渐渐开始多了起来,有的白天看不完晚上还要带回去看。而“始作俑者”王玉生也在“服务中心”找到了书友,几位老人经常在一起交流读书心得、互相推荐好书。
王玉生还有一手修小家电的本领,乡邻们有什么小家电出问题了,他都会去帮忙看看,能修的话尽量帮他们修理。社区的俞阿婆也是位独居老人,今年80多岁了,前不久她家里的冰箱门坏了,王玉生就带着工具上门给俞阿婆修好了,修好后还向俞阿婆讲解使用中的注意事项。
有需求少供给养老成难题
根据民政部的相关标准,社区老年人日间照料中心的主要服务对象是以生活不能完全自理、日常生活需要一定照料的半失能老年人为主的日托老年人,为其提供膳食供应、个人照顾、保健康复、娱乐和交通接送等日间服务。
通俗点说,社区老年人日间照料中心就相当于“托老所”,子女可以早上把老人送去,晚上再把老人接回家。
如今家庭规模变得小型化,年轻人面临着巨大的生活和工作压力,照顾老人显得力不从心。而不少老人并不想住在长期见不到家人的全托养老院。他们更愿意“养老不离家”:白天待在养老机构享受服务,晚上回家和亲人相处。可这样具有“日托”服务的养老机构很少。
现在,虽有许多民营养老机构,但很难满足日渐老龄化的老人养老需求,且大部分养老机构费用不低。随着第一代独生子女父母的老去,他们的养老压力越来越大。如果社区有养老日托机构,相信会很大程度上减轻独生子女对父母的赡养压力,又能兼顾老人的心理,一举两得。
市民政局相关人士也坦言,经过近几年的投入建设,我市的养老服务机构越来越多,覆盖面越来越大,可是类似这种“上午送来,下午接走”的日托服务确实不多。
曾有过“日托”的一家养老机构负责人坦言,“日托”服务相对少些,老人一般只吃一顿中饭,因此收费也低。“一开始做这个服务时,我们只收身体较好、生活能自理的老人,但后来来的老人不是行动不便,就是生活不能自理。所以慢慢地我们就不收日托了。”而身体较好的老人,对“日托”服务的需求并不强烈。
另一家养老院负责人则称,因为市区的场地租金较贵,他们也曾尝试过在城郊接合部开展“日托养老”服务,但是“日托”的老人只有2位,就取消了这项服务。
这种托老所最佳的经营方式是以社区为单位,政府提供场地,委托社会公益机构经营或民营机构招标经营,政府要予以一定补贴,社会公益组织提供一定的帮助。
更有人大代表建议,既然大部分新楼盘会考虑配套建幼儿园,为什么不在建设中考虑“托老所”呢?能否在新的社区建设中,引导鼓励社区开设“托老所”,为在社区生活的老人提供“托老”服务,既能降低运营成本,也能满足市民需求。
推进社区老年人日间照料中心建设,是厦门养老服务的一项重点工作。这样的“托老所”不仅可以解决老人精神上的寂寞,还可以提供生活上的帮助。
其实,近年来,厦门备受关注的社区老年人日间照料项目已有实质性进展。思明区中华街道办、集美区杏滨街道办、湖里区禾山街道3个首批社区老年人日间照料储备项目并都已有不同程度的进展。
除此之外,思明区10个街道已分别选定一处场所拟建设社区老年人日间照料中心,其中厦港街道、鼓浪屿街道、莲前街道、前埔北社区的日托中心已投入使用。
北京、沈阳、南京等地都出现日托式托老所,深受市民欢迎。期望有关部门参照这些城市创办托老所的成功经验,根据我市具体情况,先在各街道做试点,然后再大规模推广,走出一条适合我市市民“老有所养”的新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