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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谒韩文公祠

阅览:  日期:2019-09-12

  15年前,因公出差到潮州,好客的主人知道我平时喜欢写点“豆腐块”,就非要带我去拜谒韩文公祠,说是看了,一定会有所感,有所悟。无奈杂务缠身,错过了一次学习的机会。

  今年端午假期,有朋友说其亲戚在潮州,想去尝尝正宗的潮汕牛肉火锅,问我是否愿意同行?我噗嗤一笑,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舟车劳顿,似无必要。

  但忽然想起15年前潮州之行留下的遗憾,便欣然同往。

  中午,到了潮州,住了下来,稍微小憩,便叫了车,直奔韩文公祠。

  韩文公祠依山临水而建,气势雄伟。当留步祠内有关韩愈的简介栏,我着实大惑不解,韩愈乃一介书生,被贬到潮州任刺史——相当于今天地级市市长,仅仅八个月,他究竟做了什么,竟能在这天涯海角占有一席之地呢?

  此时,一队中学生,排着整齐的队伍,在老师带领下,走到了面前。一位女老师,用她那银铃般的声音,介绍起韩愈的在潮州留下的功绩。

  她说,韩愈被贬潮州,是一千两百多年前的事了。那时,潮州虽然也有近万户人家,但却没有一所学堂,读书人更是寥寥无几。更糟糕的是,潮州与中原一带语言不通,妨碍了文化交流。韩愈了解了情况后,便萌生了办州学的念头。

  可是,办学堂,一是没有生源。当时百姓哪有什么“知识改变命运”概念呀?他们只知道,给人打工一天有几个铜板收入。为解决这个问题,韩愈将自己每个月的俸禄拿出来,请人来抄书。抄书不要日晒雨淋,而且还有钱拿,谁不来呢?但来,必须要先识字,而要识字,当然就得读书。有钱拿,还能免费食宿,这些费用,也是出自韩愈的俸禄。从此,潮州城里,书声琅琅。二是没有教师。之前,潮州也不是没办过州学,但却难以为继。为什么?没有培养出当地的老师。为此,韩愈决心“就地取材”,他在同群众的接触中,常听人提起州里的秀才,姓赵名德,颇有学问。韩愈立即派人把赵德请来,向他请教潮州的各种风土人情,赵德一一对答如流。韩愈非常高兴,当即请他出来主持州学。韩愈这一决策,开潮州风气之先,使潮州的文教事业不会因为主管官员的变迁而受影响,从而使潮州文风蔚起、英贤辈出,赢得了“海滨邹鲁”的美誉。

  老师娓娓道来,学生听得津津有味。讲完了韩愈兴办文教事业,老师又讲了韩愈在潮州驱除鳄鱼、兴修水利、赎放奴婢等功绩。

  讲毕,突然,老师话锋一转:“同学们,你们刚才也看了,也听了,那么,老师想问一个问题,韩愈在潮州任刺史多长时间?”“八个月……”学生异口同声答道。老师又问:“八个月,如此短暂,韩愈为什么能留下这么多让人终身受益的故事?”学生陷入了沉思。

  同样的,这也正是我想破解的问题。是啊,这么短短的几个月,一个衰朽的书生,一个触怒了皇帝而被贬八千里外的地方小官,却能够用自己的见识和能力,做了力所能及的事,为当地百姓办了几件实实在在的好事,既造福当时,又惠及后世。这,真不简单!

  平心而论,韩愈的作为,并非惊天动地的壮举。论功绩,他或许还不如后代那些筑城、造桥的官员;论权位,他生前最高的职务不过是个侍郎,远不及历代来潮州的名公巨卿;而论任职时间,短短的八个月,也无非就是个匆匆过客。但是,在潮州的发展史上,韩愈的地位却最高,对后人的影响却最深远。

  站在韩文公祠前,凭栏远眺,面对着滔滔的韩江,我不禁发出些许感叹:我们今天的地方干部,比如地级、县级领导,一般而言,除非特殊情况,在一个地方,肯定不会只干一年半载,少则两三年,多则五六年,是常有的事;更不会像韩愈那样负着“贬官”的包袱来干事。然而,那些上任时发誓要“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者,又有几个能够像韩愈那样,切切实实地为地方百姓多做几件好事呢?他们中的个别人,不要怀揣“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贪念就阿弥陀佛了,不要搞那些花花草草的“形象工程”折腾老百姓就阿弥陀佛了,不要“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就阿弥陀佛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韩愈作为封建时代的官员和文人是十全十美的,他仍然有着许多的历史局限性;但是,作为贬官,他在个人仕途受挫的情况下,仍不计个人得失,积极为地方除弊兴利。这比起那些“当官不为民做主”,对上奉迎、对下欺诈,贪图私利、中饱私囊的坏官来,韩愈算是清廉的好官了,因此他受到百姓的爱戴和拥护也就理所当然了。另外,韩愈作为文人,他是正直和真诚的,他对百姓的疾苦发自内心的关切和同情,这比起那些只知歌功颂德,甚至纸醉金迷的无形文人来,他又是有良知的。百姓永远记住他,纪念他,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韩愈便是用他的实际行动赢得百姓的爱戴和怀念,赢得了“山水于今皆姓韩”的殊荣。你看,眼前的江曰韩江,山称韩山,树叫韩木,修了这宏伟壮观的韩祠,建了记载功德的韩亭。更有意思的,据说韩祠前原有的大橡木,曾是韩愈在潮州时亲手种植的,历数百年,生长繁衍,极为茂盛。到了清末,老橡木枯朽了,后又长上了粗壮高耸的木棉树;但百姓并不因树种改变而改变,仍然称它为“韩祠橡木”,因为百姓对韩愈的崇敬心理是不会改变的。

  这些,难道不正是我们今天大小官员的一面镜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