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母亲和她的“爱”白发相守
阅览: 日期:2009-04-13
2007年底,父亲过世的时候,母亲已经62岁了。就在父亲离开我们不久,母亲就跟我说,她想再婚,对方是偶尔来我家走动的饶叔。我既意外又愤怒,当场便和母亲吵起来。我质问母亲,“爸刚离开,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母亲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我已经气鼓鼓的拔通了饶叔的电话,我对他说“如果您还有点道德,就请不要再上我家,也不要再和我妈联系了。”
第二天,我专门为母亲请了个看护,说是看护其实是看管,除照顾母亲日常起居外,我嘱她看紧母亲的行踪,过滤母亲的电话,杜绝母亲和饶叔见面、通电话等。我想,只要不联系,慢慢两人就会淡了。
但母亲竟然病了,吃不下,睡不着,头晕目眩,站立不稳,天天躺在床上,吃药打针都不见好。我知道母亲是心病,可我没办法说服自己的心。2008年3月17日,是母亲的63岁生日,我买了蛋糕和鲜花为她庆生.。那时,母亲已经瘦成了一把骨头,似乎一阵风便能把她吹倒。我在床前为她切蛋糕,她硬撑着起来,颤巍巍接过盘子,慢慢的将蛋糕往嘴里送,粘糊糊的奶油糊在母亲的嘴角、脖颈,干瘦的母亲看起来像个小丑,但仍竭力的笑着。我看得心都痛了起来,便在很矛盾的心情下,给饶叔打了个电话。他当夜就赶来了,提着一小蛊的乌鸡汤,那里面放着薏仁、芡实、淮山和莲子。饶叔说:“你母亲就爱喝这样的汤,打年轻就喜欢的。”我当时也没有细听,只草草说了“谢谢”,便借故出门,躲在墙后偷偷看着房内的一切。饶叔给母亲喂汤,一小口一小口的,每喂一口,就说一句:“有点烫,要小心。”母亲象个听话的孩子,乖乖的喝着汤,脸上带着几份满足和娇羞。看着母亲开心,我心里也很高兴,但是保守的我,还是觉得很为难,母亲要重新嫁给一个父亲以外的男人,这对我来说,真的不好接受。
眼见着母亲一日日见好,我不忍再有很强硬的举动,只是私下里和母亲说,希望他们的交往能够控制在一个度里,并且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母亲点头表示同意,但她的表情,是黯然的。
8月份,表哥要结婚了,我去了趟乡下大姨家。夜里和大姨同住一室,在她五斗柜的桌角,我竟然看到了母亲和饶叔年轻时代的合影。照片上的母亲长得很甜美,饶叔也是英姿勃发的样子,他们原来共同拥有过美好的青葱岁月,无怪乎,饶叔知道母亲爱喝“四神乌鸡汤”。在我的一再刨问下,大姨说,饶叔和母亲是青梅竹马,在一起放了好几年的牛。算得上是心心相映,情投意合的一对。但因为母亲的家人嫌饶叔家贫,硬是将她嫁给了我的父亲。饶叔因此终身未娶,远走他乡谋生。直至前几年,才和母亲重新联系上。
我知道这件事后,很受震动。回去后,便开始为母亲筹备婚礼,尽管我的心里并非毫无芥蒂,但在叔叔和小姑的反对声中,我还是坚持自己的做法。2009年春节,我为母亲和饶叔举办了简单的婚礼。婚宴那天,母亲像个孩子似的又说又笑,她的白发被汗濡湿了,有几绺贴在前额,饶叔看到了,伸手过去理顺,又细致的帮她掖在了发夹上。温馨的场面,让我的心在那一刻霍然开朗。我是爱母亲的,我庆幸自己没有阻挡母亲期待了大半辈子的幸福来临,只要母亲快乐,我又何必在意她以什么样的方式,和谁白发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