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骞支队诞生记

阅览:  日期:2009-04-28

 

     1946217,泗近塘战斗第四大队大队长连大汉牺牲后,王涛支队第四大队开回乌山休整训练。

          与王涛支队第四大队泗近塘战斗相隔不久,闽粤边临委组织了一次“大动作”:225,王涛支队第一、第三大队和粤东的长胜支队300多人,袭击广东大埔的高陂镇,没收两家国民党银行的纸币3000多万元,缴获长短枪80多支。打击敌军,解决经济困难,震动很大。第四大队新任中队长柯永麟带领一个加强班前往参加攻打高陂镇的战斗。我方部队胜利完成任务后,撤回永()()(大)埔边的平和茶寮村休整时,被广东大埔的保警,福建保二、保三团及地方反动武装1000多人跟踪袭击,在茶寮的锅子岽激战数日,保安团死伤数十人,王涛支队副司令巫先科牺牲。柯永麟及所带一班战士在据守主峰和附山战斗中英勇顽强,表现很好。王涛支队转移到南靖树海后,柯永麟带原班战士回到乌山。他们这次外出执行战斗任务到胜利归来,大约是两个月时间。随后,柯永麟改任中队指导员。

         柯永麟,漳浦人,是1936,年仅15岁就参加革命的老红军。原是()()()浦边区的战士,红三团编入新四军北上抗日后,他留在根据地。后在抗日反顽斗争中编入闽西王涛支队,任支队驳壳枪班副班长。19456月,闽南特委政治保卫队改编为王涛支队第四大队,调他到大队当班长,不久升任中队长。这次率领加强班参加攻打高陂。

         19462月初柯永麟便受命带兵出发,与从乌山去闽粤边区临委开会的平和县委书记陈天才同行。他们走后几天便传来消息,说他们217在平和水尖山同福保二团200多人遭遇,在保安团机枪猛烈扫射之下,他们抢占水尖山制高点,到山顶时已有两名战士负伤,不能参加战斗,剩下13名干部战士,用石头、手榴弹与保安团对抗,毙伤敌营长以下官兵20多人,到天黑从险崖往下突围。

         加强班在离开乌山的近两个月中,连续打了水尖山和参加了高陂、锅子岽等三次战斗,其在战斗中所表现的机智和勇敢善战,受到边区临委和兄弟部队的赞扬。

          加强班返回乌山后,随即参加第四大队的整训。

          闽南特委在领导第四大队整训过程中,从当时蒋介石不断制造内战的全国形势和福建省保安团、各县保安队日益加紧向我根据地进攻的现实出发,认为第四大队虽然主要在闽南地区活动,但建制仍属于闽西王涛支队,为了保卫闽南根据地,使斗争更主动,决策更快捷,必须发展闽南革命武装,建立一支由闽南特委直接指挥的武装队伍。为此向边区临委提出报告。临委随即同意以王涛支队第四大队为基础建立闽南革命武装,并命名为“钟骞支队”。

          钟骞,广东潮安县人,原是广州中山大学学生。他在校时参加抗日救亡运动,是该校“抗日救亡挺进社”的领导者之一。后来投身闽粤边区革命斗争,曾任中共闽西南潮梅特委秘书长、闽粤赣边区党委机关报《前驱》报社社长。19421月,漳州中心县委改为闽南特委,任命钟骞为特委副书记,同年9月特委改设特派员,钟骞任副特派员。194311月,特委特派员卢叨抽调到闽西南经济工作队,钟骞任代理特派员。

         这时钟骞只有20多岁,身材高瘦。由于长期艰苦的斗争生活,使他患了肺病,还有严重的淋巴结核。

         闽南根据地自1938年初红三团编入新四军开赴苏皖抗日前线后,已无武装队伍,留在根据地工作的同志,不断遭受国民党顽固派的“围剿”和搜捕。1940年前后,漳州中心县委和云和诏县委为了坚持团结抗日和避开国民党的搜捕,把部分人员疏散到各地隐蔽从事做工、务农、当教师。19421月,漳州中心县委改称闽南特委,继续执行中央对南方根据地提出的“隐蔽精干,长期埋伏,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方针。8月,钟骞从平和欧寮与漳浦车本交界处的特委机关驻地三角坑,到平和县委隐蔽驻地金京洋检查、考察工作,并从此与平和县委辗转于金京洋、大湖、大水坑等处。

         由于国民党政府的横征暴敛,原来的革命根据地群众生活十分困苦,这对我隐蔽的同志造成更大的困难。为了不增加群众的负担,钟骞和平和县委特派员陈天才,带领机关同志种粮种菜,并编箩筐卖钱。钟骞的肺病得不到治疗,病情越来越严重,经常咳嗽不止,可是他始终坚持与同志们同甘共苦,跟大家一起编箩筐。在大湖山上,他还自编课本,教大家学识字,要求每人每月学懂400个字。他说:“以前天天打仗奔跑没时间学文化,现在隐蔽下来了就得好好学,将来革命胜利了,要搞建设没有文化可不行。”在草寮里,除了搞生产自救,每天都安排一定时间组织学习文化。

          大家看到钟骞的病情日益严重,他又不肯休息,还要抓特委的工作,不觉心情都很沉重,就在背后想办法,要为他增加营养改善身体状况。一天,陈天才把节约积蓄起来的钱,买了冰糖、鱿鱼、鸡等物要给他吃,被他严肃批评了一顿,最后只好拿来集体改善生活。以后当地民兵又想出办法,经常上山打猎,把一些飞禽走兽送来要给钟骞补养身体,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肯要,还是坚持集体改善生活。

19442月,平和县保安队队长李仔海率兵大举“扫荡”山内,包围大水坑闽南特委机关。当时钟骞病已很重无法走路。负责保卫机关的平和县委特派员陈天才心急如焚,背起比他高大的钟骞立刻就走。钟骞挣扎着一定要下来,说:“把枪给我,打死它几个够本,你快撤,不然两人都得牺牲。”素以勇敢机敏著称的陈天才那里肯依,只说了一句“敌人已近,别说话。”便加快脚步,艰难地向山上爬;敌人逼近(最近处只距离100多米),十分危险。但由于山高林密,夜幕降临,两人才突出了保安队的包围圈。到了白沙村,钟骞气急哮喘,陈天才也累得瘫了似的,经组织研究,就把钟骞安排在铜场(属平和霞寨乡)大墓林山后平村陈嘉(红军老接头户黄惠的遗孀)家里隐蔽治疗。

          陈嘉原是厦门人,钟骞是潮安人,两人都是外地口音,为了隐蔽安全,钟骞认陈嘉为“姑母”,陈嘉则认他作“内侄”。陈嘉的媳妇卢金簪、曾文英、周素娥等称他为“表叔”。曾文英的子女如黄秀香等儿女辈也都称他为“表叔”(表叔公)

         因为经费困难,缺医少药,只好用青草药为钟骞治病。如当地有的鱼腥草、珠仔草、向天盏等都服用过。那时,陈嘉家里唯有一个竹壳热水瓶,每次灌了开水,曾文英都要女儿小心地送上楼去。钟骞胸部疼痛反射到背痛腰酸,每每这时,只6岁的黄秀香便会上前去为“表叔”捶背。钟骞缓过气来后,便教小秀香唱潮州的“管牛歌”。午后,太阳偏西,钟骞经常发寒颤,陈嘉便夹火炭放在火笼,由小秀香送上楼给“表叔”加温御寒。天气暖和,陈嘉便让儿媳周素娥把“表叔”背下楼,坐在门前大埕晒太阳。钟骞咳嗽不停,时起时躺,陈嘉怕他背部受凉,便自剪布料铺棉,叫儿媳缝好,让钟骞穿上以保暖。

          在陈嘉全家人的精心护理下,钟骞同志病情有些好转,他坚持处理特委机关的日常工作,阅读和批示文件,精神好时还撰写诗文。但钟骞毕竟病有时日,病情反复,特别是后期,稀粥都难以下咽。只要家里做得到的流质食物都用来喂他,但仍然没有起色。眼睛深陷,面无血色,瘦骨伶仃,生命垂危。曾文英一直在想:用什么样的营养补料喂他,才能维持和延长“表叔”的生命?那时,曾文英刚分娩生下女婴黄淑贞不到2个月,一次喂奶时,曾文英想到可不可以改用米糊喂淑贞,而把乳汁给“表叔”喝?想到这里,年青媳妇不禁一阵羞涩。但为了革命,救命要紧,曾文英也顾忌不了那么多了,想到便做。

         第二天早上,曾文英细心地把乳汁挤在杯里,端到“表叔”床前,一汤匙、一汤匙地送到“表叔”嘴里,让他慢慢吞下……三四天后,钟骞似乎嗅出杯内乳汁的味道,既不象牛奶,也不象羊奶,是不是母乳?他怀疑地问:“表嫂,你把喂妹子(对女婴淑贞的亲昵称呼)的乳汁让我喝了?”曾文英看到瞒不住了,只好说出实情。钟骞动情地对文英说:“你把喂妹子的奶挤来给我喝,我怎能吞得下去?再说妹子无奶吃,要影响她幼小生命成长的,这是一世人的大事,她长大要紧,我的生命已垂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喝了!

         这时,陈嘉闻声上楼来了,她看见床头放着一杯未曾喝的母乳,什么都明白了。老人家看着钟骞病情日重,骨瘦如柴,先自落泪了。她强忍着内心的疼痛,小声地对着想起来而无法起身的“内侄”说:“骞呀,别说是一杯奶,为了治好你的病,就是要血要命,我们都愿意,因为你是我们穷人的主心骨啊……”

 钟骞望着眼前的“慈母”,嘴唇张翕着,想说心头话,但一句也说不出来,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1945531,钟骞——这位年轻的革命家,终因病情恶化而溘然长逝,时年仅28岁。陈嘉一家和守护在床前的黄甘澍、黄王邦、陈古老等同志们悲痛万分,他们用最好的寿板,最古老的礼节为这位人民的好儿子送行。要盖棺的一刹那,陈嘉止住钻心的悲痛说:“等等”,她去拿出一张原本要给表侄做布鞋的“家笪”(用碎布糊裱成的布板),用剪刀剪了一枝“枪”,放进棺材里,说了声“骞呀,你把枪也带走吧!”老人又失声痛哭起来……

    临终前,钟骞给母亲写了一封遗书,留下了“思亲泣尽韩江水,报党未已命如丝”的悲壮诗句。钟骞生前曾被选为在延安召开的党的第七次代表大会代表,因病情严重路途遥远未能出席,逝世后被闽粤边临委追认为模范共产党员。

为了纪念这位忠诚党的事业、献身革命斗争的年青共产党人,为了激励坚持革命根据地斗争的后来者,边区临委作出以钟骞名字作为支队命名的决定。

19464月间,闽南特委老领导卢叨带王涛支队重要军事干部陈卓明(亚明)、陈育光来乌山。这次他以闽粤边临委秘书长身份,召开干部会议传达闽粤边临委指示:根据当时形势,蒋介石发动全面内战,闽西南党组织必须实行积极进攻战略,并与群众斗争相配合。王涛支队在树海的第一、三大队回闽西,第四大队改编为钟骞支队,归闽南特委领导。钟骞支队支队长陈卓明,政委陈育光(过后不久仍由陈文平兼任),副政委柯永麟,下编二个中队,中队长由张振礼、李仲先、张小波担任。我已几个月在官司方向搞军需供应,此次整编仍序列为第二(李仲先)中队的指导员,具体任务不变。

特委干部会议后,钟骞支队即分路出发;一个中队(三个班)由柯永麟带领去恢复靖和浦老地区;二个中队由陈华、陈育光带领往平和与平和县委书记陈天才会合,在途中打了一仗,之后,陈华即由组织决定离开部队前往漳州厦门一带搞白区工作;还有一部分人,则由李仲先率领留在乌山坚持斗争,所以仍然与我保持着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