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闻天与刘英的婚恋故事
阅览: 日期:2009-09-18
早期的中共中央总书记张闻天与刘英夫妇有着一段传奇的婚恋故事。
1935年2月底,红军二渡赤水后,第二次占领遵义,张闻天同毛泽东、王稼祥住在一家大户人家的院落里。这天,邓小平邀请地方工作部的同志去遵义街上看看。大家兴致勃勃地在街上走着说着,谈笑间,张闻天迎面走来,老远就笑吟吟地向刘英打招呼:“刘英,到我那里去聊聊好吗?”张闻天是刘英在苏联共产主义劳动大学学习时的老师,有学者的睿智风度,学识渊博,深得刘英的敬佩。现在老师亲切地喊刘英,她便高兴地回答:“好啊!”就尾随其后向中央队他的住地走去。
到达住地,没有看见毛泽东,刘英问:“毛主席呢?”张闻天笑着回答:“他到前线去了。”
张闻天一边泡茶一边招呼刘英坐下。早春二月,乍暖还寒,天气阴冷,室内生了一盆炭火,使人感到暖烘烘的。
张闻天与刘英既有师生之情,又有部属之谊,在长征路上,他如同对待小妹妹一样照顾她,平日两人交谈也比较随便。可这次谈话却突然感到拘谨起来,谈着谈着,出现了冷场的尴尬氛围。刘英凭着女性的敏感,觉得张闻天有什么内心的秘密要向她倾吐。他俩吃着警卫员送来的甜中带酸的醪糟,两人缄默不语,室内静极了,似乎听到各自心跳的声音。
还是张闻天打破难耐的沉默:“刘英同志,我们有着共同的理想和信念,互相都了解,我希望我们不仅做一般的同志……”谈话戛然止住。
此时无声胜有声。对于张闻天这种含蓄的谈吐,刘英虽心领神会,但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过去,刘英对作为老师和上级的张闻天,深为敬佩,她从来没有往“恋爱”这一方面上想过。如今,他既已挑明,她就毫不含糊地告诉他说:“我早有打算,五年不结婚!”张闻天难堪地沉默着,让对刘英爱恋的思绪在脑海中翻腾。
其实,刘英嘴虽说得很硬,内心却如大海的波涛,难以平静,那一幕幕难忘的往事在她眼前浮现。她刚到中央苏区不久,是张闻天打来电话,亲切地喊着她的俄文名字“尤克娜”,在中央苏区一同打乒乓球时,总要喊“刘英,再来—盘!” 张闻天对人很关心,毛主席在于都患了疟疾(打摆子),高烧不止,张闻天立即派红军名医傅连璋星夜赶往于都,把毛主席的病治好了…….想到这些,她的确感到张闻天可亲可爱。但是,现在正进行艰苦卓绝的长征途中,不是恋爱、结婚的时候,她只得将对张闻天的深情爱意深深埋藏在心底。她认准—条:在长征路上,要做工作,我不能结婚、生孩子,要生孩子,就别想工作。她只能选择前者。
1925年4月间,邓小平上前方去了,根据毛主席的提议,刘英接替邓小平担任中央秘书长。从此,她与时任总书记的张闻天接触更多了。张闻天对她处处关心,在自己的4个警卫员中分配一名专门照顾她。行军途中俩人尽量走在—起,骑马并排而行。一次夜行军,警卫员搞来一盏小马灯,刘英高兴地说:“黑夜行军,有了小马灯倒是挺亮的,方便极了!”张闻天接过话茬,语意双关地说:“这是流萤(意即刘英)给我们带来的好处嘛!”说得刘英脸上泛起一阵红晕。
长征路上,毛泽东对刘英的婚姻问题也很关心。一天,他神秘兮兮地对刘英说:“刘英呀,我对你这位小老乡实话实说,你应该找个爱人嘛。”
毛泽东见刘英毫无反应,便补充一句。“你到我的屋里来一下,我有事要同你商量。”刘英跟着毛泽东进了屋,刚落坐,毛泽东对刘英说;“我看洛甫(张闻天)不错,这…….不告诉别人,我一定替你保密。”
刘英不置可否,一言不发。毛泽东诧异地看道:“怎么啦?你看不上他?”刘英仍然一言不答,只是摇头。毛泽东沉思片刻,使用了一个激将法。对刘英说:“你心里一定有了恋人啦!是谁?告诉我,我帮你促成。”
刘英立即回答:“没有,真的没有。我早就讲过,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不久、毛泽东从前线指挥红军打了胜仗回来,兴致极好,恰好刘英到他那里汇报近来的工作情况。末了,毛泽东没有忘记“促成”的职责,像发现秘密似的对刘英说“我看洛甫对你有意思……”
刘英显得不高兴地回答:“毛主席,我不是早告诉你了吗,不到根据地,我是不会结婚的。结婚生孩子,在长征路上简直是—种灾难。孩子生下来,又无法抚养,对于做母亲的在感情上,无异于是一种酷刑。”
“好好好,说得有道理,看来,你不到根据地不结婚的决心还蛮大哩!”毛泽东那凝重的湖南湘潭口音在屋内回响。
毛泽东对刘英的婚事一直很关心,一次行军到达宿营地,刘英安排中央领导人的住房。这家院落共有4间房子,她给毛泽东、张闻天、王稼祥各分一间,最后一间留给后到的陈云。毛泽东对刘英说:“这最后—间你自己留着住吧。”
“不,这间房是留给陈云同志住的。”正说着,陈云来了,刘英连忙说:“陈云同志,这间房是留给你住的。”
话音刚落,毛泽东风趣地插话:“陈云同志,你不能住在这里,这是留给刘英住的。你如果要住在这里,就是当监督员,监督刘英和洛甫来往。”
陈云善解人意,立即回答:“我才不当监督员呢,我住另外的房子去!”脱罢,向别的房间走去。
刘英虽然与张闻天的感情与日俱增,但她始终保持着距离,履行自己的诺言:不到根据地,决不结婚。张闻天带领党中央机关北上,经过艰苦跋涉,终于在
俩人的婚礼极为简单,没有举行任何仪式,也没有宴请客人,两个行李卷合在一起搬进—孔石窑洞,就算建立了新家。
倒是毛泽东到瓦窑堡后,来窑洞补了“闹新房”这—课。他指挥直罗镇战役凯旋归来,便到刘英的新房看望。—进门,他就嚷了起来:“你们要请客,结婚不请客,不承认!不算数!”
张闻天不苟言笑,碰到这种的场合,显得笨嘴拙舌,不知如何是好,倒是刘英泼辣大方,对毛泽东说:“拿什么请客呀?又没有钱,又没有东西!”
毛泽东笑着说:“那就不承认!”他接着说:“我倒是真心给你们贺喜来了,还写了一首打油诗呢!”
毛泽东当场念了夸赞张闻天追求民主和自由、祝他俩白头偕老的诗句。欢声笑语在窑洞里荡漾。
到了陕北,刘英回到团中央工作,担任宣传部长。抗日战争爆发后,团中央改组为青年救国会,她离开了团中央,担任张闻天的政治秘书。刘英因长征中积劳成疾,1937年11月党中央决定送她去苏联治病。1939年3月回国后,她担任党中央秘书处处长(秘书长是王首道)。她参加了中国共产党第七次代表大会后,随张闻天到东北,张闻天任黑龙江省委书记,刘英任省委常委、组织部长。
1959年的庐山会议上,张闻天被错误地打成“彭、黄、张、周反党集团”成员,划为“右倾机会主义分子”、“军事俱乐部成员”,被撤销一切职务,安排到中科院经济研究所当一名“特约研究员”。刘英受到株连,罪名是与张闻天划不清界线。她写申诉信,毛泽东、周恩来、陈毅等中央领导出面保护了她,但仍末逃脱划成“严重右倾”的厄运,她被撤销一切职务,贬到中国近代史研究所做研究工作。
庐山会议后,刘英曾问张闻天:“你为什么要在庐山会议上发言?”张闻天无愧无悔地回答:“我是共产党员,应该讲真活。如果大家都不说,会出现什么局面呢?在党的会议上,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嘛!否则,党内还有什么民主可言?”
刘英理解丈夫,深信他坚持真理的作法没有错,并敬佩他敢讲真话的无私无畏的精神,决心与他患难与共,甘苦共尝!
为了协助丈夫潜心研究社会主义建设的理论和规律,刘英研读了大量的中国革命和建设史论,读了许多马列主义书籍,协助张闻天完成了数十万字的政治、经济、哲学和科学社会主义论文。
在10年“文化大革命”的浩劫中,张闻天在劫难逃。
当时,张闻天年近七旬,高度近视加白内障,又患高血压症,心绞痛时常发作。但他得每天去挤公共汽车,在茫茫人海中,要倒两次车,才能赶到单位,去接受无休止的批斗、审问,蒙受戴高帽、挂黑牌、坐“喷气式”飞机的人身侮辱。他每次出门,刘英都为之提心吊胆,担心他在途中被人群挤倒,怕他被人揪斗致死。一到黄昏,她就倚门而望,眼巴巴地等待亲人的身影。
时光流逝,斗转星移。1975年8月,张闻天、刘英被遣送到无锡张闻天的老家劳动改造。
“四人帮”被粉碎的前夕,阴霾密布,风暴丛生,本已心脏病、肺气肿等多种重病缠身的张闻天,更是度日如年,心绞痛频频发作。张闻天病危期间对刘英说出了感人肺腑的话语“我不行了。别的倒没有什么,只是这十几年没能为党工作,深感遗憾。”他一再重复着说;“我死后替我把补发给我的工资和解冻的存款全部交给党,作为我最后一次党费。”
刘英默默点头,认真倾听丈夫在病危弥留之际的心声,任热泪在面颊上流淌。
他见爱人无言相对,便叫她拿纸笔过来,写下保证,签上两入的名字,这才放下心来,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1976年7月l日,张闻天因心脏病瘁发而倒下。尽管相濡以沫多年的老伴失声痛哭,他却毫无反应,带着深深的冤屈,无限的惆怅,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张闻天逝世后的第10天,江苏省委接到有关部门的指示:就地火化,继续保密,不许开追悼会,骨灰存放无锡公墓,刘英就地安排。
1978年12月召开的党的十—届三中全会上,张闻天的冤案得到彻底平反昭雪,恢复了名誉。党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刘英先后担了全国政协委员、常委、中纪委委员。1983年9月离休后,她遵照她与张闻天共同签署的协议,将历年节俭下来的积蓄和落实政策补发的工资计4万元人民币全部捐献给中国少年儿童基金会。《张闻天文集》也在张闻天诞辰90周年之际出版了,中共中央宣传在人民大会堂部为其举行了隆重的发行仪式。